凡煙小說

第39章 照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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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房間,薄司倒了杯茶給夏婉兒壓驚。

夏婉兒坐在沙發上,披著卿桑的外套,一身狼狽,她捧著熱茶,哭喪著臉:“我怎麽這麽倒黴啊,頭一次來薄老板家做客,就遇上這樣的事情,俗話說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我連這鬼為什麽纏上我都不知道,我要怎麽對付它呀!”

卿桑站在一旁,說道:“不一定是鬼,我沒感受到鬼氣,而且,你用了符紙,不是沒有效果嗎?”

夏婉兒哇哇大叫:“不管是不是鬼!那玩意兒說要殺了我!天啊,不是只有厲鬼才會留什麽血字嗎?電影裏都這麽演,我要怎麽辦啊!”

薄司緩緩點起煙,抽了一口看著夏婉兒說道:“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,你丫是不是做什麽虧心事了?”

夏婉兒一聽此言更是毫無形象地叫喊起來:“沒有啊薄老板!我這麽善良,乖巧,我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,最近也沒有拒絕過什麽人,不可能是感情問題,我家庭和睦,我是家裏的獨生女,父母都很寵愛我,所以也不存在是家庭問題,這,我實在想不到我能做什麽虧心事,我又沒殺過人,也沒虐待過小動物,我這麽一個柔弱可憐又無助的小女生,什麽妖魔鬼怪舍得傷害我呀,嚶嚶嚶……”

薄司說道:“但你是驅邪師啊,沒準你曾經驅過什麽妖魔鬼怪,它的家人找上你了?而且你還是個網紅驅邪師,說不定你的腦殘粉為你自殺了,魂魄就是要纏著你,不拉你跟他一起下地獄,他死不瞑目。”

“都變成妖魔鬼怪了什麽家人還要替它們覆仇啊!不要再嚇我了!難道人紅也是我的錯?薄老板太過分了!”

夏婉兒放下茶杯,捂著臉哭了起來。

卿桑心疼地坐在夏婉兒身旁,柔聲說:“沒事的,婉兒,我一定會保護你,等會兒送你回家,那個東西不敢再來。”

“嗯嗯!”

夏婉兒一邊大哭一邊點頭,滑稽的模樣令薄司無奈發笑,說道:“我只是隨便分析一下,你也不要當真,畢竟,什麽可能都有,對吧?”

夏婉兒淚眼朦朧間,註意到了顧意,他一身浴袍,手腕還有明顯的傷口,夏婉兒詫異,問:“意意這是怎麽了,怎麽受傷了?”

沒等顧意回答,薄司開口:“他也遇到了一些事情,被一個邪物纏上了,不出意外,和破壞房間留血字的,應該是同一個。”

“同一個?”

卿桑皺眉,說道:“如果是同一個,那它也襲擊了顧意,不一定就是針對婉兒了?”

薄司繼續抽煙,笑著說道:“可是,它沒給顧意留血字啊。”

“哇!”

夏婉兒本來還眼淚汪汪地期待薄司能說點什麽,此話一出,她哭得更大聲了。

“好了,別哭了。”

薄司黑眸一深,道:“那玩意兒不是鬼魂,我暫時還不清楚它的身份,但不管它是什麽,敢到我家,傷我身邊的人,我是一定要它灰飛煙滅的。”

顧意側目看了薄司一眼,忽然,他感到身後有一道,詭異的視線。

顧意猛地回頭,但身後又什麽都沒有。

他沒有說話,腦子裏又混亂起來。

他能感到,那個邪物還在這棟別墅裏面,它還“活”著,薄司拔掉的那兩根黑線,應該只是它的一部分,它還沒有死,它藏在這別墅裏,暗中窺視著他們每一個人。

奇怪,他明明什麽也看不到,別墅周圍什麽都沒有,他卻能清楚地感覺,窺視他們的,是一雙,女人的眼睛。

再描述詳細一點,那是一雙含著淚,充滿怨恨,瞪得滾圓,悲傷,又淒慘的女人眼睛。

她在暗處直勾勾地看著他們,而顧意耳畔再度響起了那個耳語般的聲音,隱隱約約,仿佛從天邊傳來。

殺了她……殺了她……

顧意定住神,想竭力把那聲音從大腦中趕走。

這時,卿桑說道:“有沒有這種可能,那個作祟的邪物,其實,是沖著薄老板來的?”

“哎?”

夏婉兒擡起了頭。

卿桑繼續道:“一般魑魅魍魎徘徊的地方,都是針對房子的主人,顧意和婉兒,可能只是受到牽連,是它給薄老板的警告,薄老板想一想,最近,是不是你做了虧心事,牽連到婉兒了?”

聞言,薄司輕笑:“我做的虧心事,那可就數不清了。”

“不會!”

夏婉兒紅著眼睛,為薄司大聲辯解,“我相信薄老板,薄老板不是那種會殺人害命的男人!頂多,頂多就是玩弄玩弄女人,然後再把她們甩了,讓她們為你自殺,或者是,為你墮胎,然後她們冤魂不散,胎兒的嬰靈不散,所以就……”

“……好了你閉嘴。”薄司黑著臉,“讓女人墮胎這種事,我可從來沒做過,再說,那東西不是鬼魂,我們也別亂猜了。”

卿桑擡眼望了望窗外,說:“天已經快亮了,我帶婉兒回去,這次出來耽擱太久,她的家人也該擔心了。”

薄司點了點頭。

卿桑夏婉兒走後,顧意感嘆說:“卿先生真是個溫柔的人,任何事都替婉兒考慮,以她為先。”

薄司拍他的腦袋,“這和你有什麽關系,鹹吃蘿蔔淡操心,折騰一夜,快去睡覺,今天我破例放你假,等你醒了,再到我房間來,我給你上藥。”

顧意有些意外:“放我一天假?”

說起來,到終詳屋打工後,他連一天假也沒休過。

現在薄司突然說要放他假,顧意還真有點,受寵若驚。

下一秒,薄司淡淡道:“大不了扣你一天工資,也沒有什麽,快去休息吧。”

說完,薄司徑直上了樓。

顧意:“……”

其實,他早該猜到結局……

這會兒薄司的藥水起了作用,手腕不痛了,顧意一夜未睡,加上昨晚又喝了些酒,此刻困意襲來,勢不可擋。

顧意回到房間,眼皮都擡不起來,原以為這次能好好睡一覺,哪知剛閉上眼,他又陷入了夢境。

夢裏,還是那個古怪的黑房子,耳畔那個女人的哭聲更淒厲了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又血腥的味道,顧意在房子前徘徊,那房子周圍還是雪白的瓷磚,那些暗紋精致,還是那樣熟悉,可顧意,就是什麽也想不起來。

他找不到出口,不停地奔跑,跑得大汗淋漓,可不管他怎麽跑,最終,他都在這個房子的門前停了下來。

女人的耳語像冰冷的蛇吐著信子從他耳畔舔過,這感覺讓顧意惡心,但又醒不過來。

殺了她……

顧意不知在夢中掙紮了多久,當他醒來,窗外的天又黑了。

他的手腕疼了起來,而他全身是汗,跟之前被驚醒時一模一樣。

他怎麽又做了這個夢。

夢境,究竟想告訴他什麽呢?

他什麽都不知道。

顧意下床,簡單收拾了下自己,到樓下,薄司已經做好了晚餐。

兩個人吃完了飯,不得不說,薄司的廚藝是真好,吃飽以後,顧意的心情也好了許多,不再受夢境陰霾的影響。

到了上藥時,在薄司房間,他問他:“手還會痛嗎?”

顧意老實回答:“睡醒時很痛,我想,是不是因為我做了夢。”

薄司看著他,“你夢見什麽了?”

顧意也不打算隱瞞薄司,把夢裏的所見所聞統統告訴了他。

薄司一邊為他噴藥,一邊認真聽著,最後,他微微擡眸,說:“黑房子,女人的哭聲,你看清那個女人的長相了嗎?”

顧意搖搖頭,說:“一次都沒看見過,我只聽到她哭,我連她的影子都沒見到過。”

薄司笑了笑,說:“也好,起碼知道那邪物是個女的,不是為夏婉兒自殺的腦殘粉。”

顧意凝視薄司,有些鬼使神差,開玩笑地道:“那,不會真的是以前,和老板交往過的女人吧?”

薄司動作一僵,瞪著他道:“你大爺,你把我當什麽人了?”

顧意立刻慫了:“……老板我錯了。”

說話間,薄司噴藥的動作重了些,顧意不敢吭聲,但抽了抽氣,薄司看他一眼,低聲道:“我輕一點。”

上完藥,顧意的疼痛果然有所緩解,薄司想為他包紮,卻發現藥箱裏紗布沒了,他起身,對顧意說:“我去樓下拿,你等我一下。”

薄司離開房間後,整個房間安靜下來。

顧意動動手腕,發現手腕還能活動自如,一邊感嘆薄司的藥水神奇,一邊打量起薄司放藥箱的那個很古老的櫃子。

他站了起來,朝那個櫃子走去。

櫃子上全是古董花瓶,顧意不敢動,櫃子下面是一個抽屜,顧意隨手打開,想看看裏面裝了些什麽,能被裝在抽屜裏,應該也不是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吧?

如果是些字畫,他就只看一眼,不會去碰。

然而,當抽屜打開,顧意整個人都楞住了。

抽屜裏是一些書籍,而放在書籍最上面的,是一張照片。

一張,女人的照片。

女人很美,一頭瀑布般的長發,素顏,她穿著長裙,站在田地裏,對著鏡頭,笑靨如花。

顧意仿佛被雷擊中,全身血液倒流!

照片中的女人,在他第一次遇到薄司,眼睛流血時看見過!那是在十字路口,遭遇車禍的孕婦!那是,用最後一口氣生下了他,是他從未見過的,已經去世多年的,他的親生母親!

怎麽會,薄司怎麽會留著他母親的照片,他認識他的母親?怎麽可能,母親已經去世十八年,而薄司看起來也才二十七八歲,他怎麽可能認識那個時候的母親,是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,還是薄司,真的不是人類。

起碼,他不是普通的人類。

是啊,他不是普通人,從他第一次見到他,就已經知道了。

就算他真的不是人,是神也好,是魑魅魍魎,妖魔鬼怪也好,他都是可以接受的。

他唯一震驚的,是為何,他會留著他母親的照片。

他們之間有什麽故事,一個男人留著一個女人的照片,難道,薄司喜歡的人是……

顧意臉色慘白,腦中揣測無數,這是薄司收留他的理由嗎?因為他是,她的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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